独家:美联邦探员用伪基站追踪记者与参选人

据 WIRED 独家调查报道,美国联邦执法人员在一场反 ICE 抗议后,先后获得两个州法官的批准,使用俗称“伪基站”的手机基站模拟器(Stingray)定位并逮捕了一名 21 岁的前制片人杰罗姆·理查森。这起案件同时牵出针对记者和州参议员候选人的同类监控申请,引发对执法边界的质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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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议现场:教堂、ICE 与 39 人遭起诉

2026 年 1 月 18 日,明尼苏达州圣保罗市的城市教堂内,一场针对移民及海关执法局(ICE)的抗议演变成冲突。抗议者冲击了正在举行的礼拜活动,原因是该教堂牧师戴维·伊斯特伍德同时担任 ICE 圣保罗外勤办公室主任。事后,联邦大陪审团以“合谋侵犯礼拜者公民权利”和“干扰宗教礼拜”罪名起诉 39 人,其中包括前 CNN 主播唐·莱蒙、独立记者乔治亚·福特和 21 岁的天普大学学生杰罗姆·理查森。理查森此前刚协助莱蒙完成现场报道,莱蒙与福特也强调自己只是记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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伪基站令状:12 天内的跨州定位

抗议发生 12 天后,联邦探员启动秘密监控。1 月 30 日,明尼苏达州法官签署令状,授权使用伪基站定位理查森的手机;1 月 31 日,宾夕法尼亚州法官也签署了同类令状。理查森的律师表示,探员的目的就是“定位并逮捕他”。与此同时,探员还针对福特和州参议员候选人贾梅尔·伦迪的手机申请了伪基站令状,并试图通过笔式记录器获取一个与莱蒙关联号码的通话记录。法院是否批准这些申请,目前仍不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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伪基站如何追踪记者手机?争议何在

伪基站即“细胞站点模拟器”,它会伪装成合法信号塔,诱使附近手机自动连接,从而查明目标位置。可它也会批量截获周边所有手机的识别信息,连路人也无法幸免。电子前哨基金会(EFF)的库珀·昆廷对 WIRED 说:“用伪基站对付报道对总统不利新闻的自由媒体,是对第一修正案令人发指的攻击。”这与联邦调查局 2023 年解密的文件相印证,显示警方借用伪基站时甚至被要求对法院保密。批评者认为,这种拉网式监控已经越过了执法与监视的界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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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对象扩大:记者和候选人也被列入名单

WIRED 查阅的申请文件显示,乔治亚·福特和贾梅尔·伦迪同样被列为监控目标,尽管前者是报道抗议的记者,后者是参选中的政治人物。为争取令状,探员在宣誓书中宣称视频拍到福特、莱蒙、理查森等人“与煽动者一起喊口号”。检察官后来承认,福特和莱蒙并未喊口号。福特的律师在 7 月致法院的信中写道,检方“不知道”这些监控申请是否获批,也不知道有没有因此获得证据。这种前后矛盾,让令状的合法性大打折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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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对象	身份	申请工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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杰罗姆·理查森	天普大学学生	伪基站

乔治亚·福特	独立记者	伪基站、笔式记录器

贾梅尔·伦迪	州参议员候选人	伪基站

唐·莱蒙(号码)	前 CNN 主播	笔式记录器

虚假陈述与 92 份海关传票

联邦检方在查办此案时还动用了另一套“秘密武器”。辩护律师统计,政府至少发出了 92 份海关传票,要求调取记者的电话记录、YouTube 上传信息和特定 REI 毛线帽的买家名单,且全程无需司法授权。更严重的是,针对理查森的追踪令状建立在错误的宣誓书上——包含“喊口号”虚假陈述的宣誓书至少出现在 15 份文件中。理查森在第二份令状签署两天后自行投案,当天获释。既然嫌疑人已经准备自首,执法部门为何仍坚持使用伪基站?这个疑问至今没有明确答案。

沉默的回应:律师与司法部的回避

截至发稿,莱蒙、伦迪和福特的律师均未回应置评请求,理查森的律师也拒绝发表正式评论。司法部在回复 WIRED 的电邮中,仅表示“正在评估”。这种集体沉默与检方对监控令状的模糊态度形成呼应。专家指出,伪基站的使用记录往往被归类为“执法敏感信息”,即使法院要求披露,政府也能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。这起案件之所以特殊,是因为法庭文件意外暴露了令状的存在——而这在以往几乎不可想象。

常见疑问:伪基站追踪的法律边界

Q1: 伪基站和普通基站定位有何区别?

A1: 普通定位依赖运营商提供数据,只能追踪特定号码。伪基站则主动模仿信号塔,覆盖范围内的所有手机都会被强制连接,从而暴露大量无关用户的身份和位置。本案中,理查森是目标,但圣保罗街头任何人的手机都可能被“顺带”采集。

Q2: 未获批准的监控令状会有什么后果?

A2: 辩护律师认为,如果执法人员在缺乏授权的情况下使用了伪基站,所有由此得来的证据都应当被排除。理查森的律师已提出动议,而检方至今未能明确回应令状的批准情况。这一争议可能成为案件走向的分水岭。

伪基站监控的争议,最终指向一个核心问题:执法效率能否以牺牲新闻自由和公民隐私为代价?理查森案听证在即,法院有望划定新边界。随着更多令状细节曝光,公众对秘密监控的认知,或许将被彻底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