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幽灵之城》影评：釜石海啸后的亡魂与生者

深夜出租车里的城市创伤

2026年11月3日，英国导演凯瑟琳·朗德（Katharine Round）的纪录片《幽灵之城》（Ghost Town）正式公映。据《卫报》影评人菲尔·霍德报道，这部作品把摄影机架在日本东海岸釜石市的出租车后座，让司机与乘客在夜间行车中谈论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与海啸留下的创伤。2011年3月11日，9.0级地震引发的海啸袭击釜石，超过1000名市民遇难，城市中心大片区域被夷为平地。十余年过去，重建的街道仍在，但失踪者的名字与空置的旧宅，让这座城市的夜间显得异常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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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灵乘客与“另一个世界”的证词

影片最具冲击力的部分，是司机们对“幽灵乘客”的讲述。一位在出租车行业工作多年的司机说，海啸过后某天夜里，他看到成群的身影挤进一个电话亭，仿佛在打电话向家里求助。另一位司机梦见一匹被水淹没的白马，这个意象反复出现在他的叙述中。还有乘客在梦中被告知不要走某条路，而那条路后来确实被海水吞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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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们是上帝派来的信使，”一位虔诚的司机在片中坚持这样解释路边的鹿。另一位司机则表示，自己并不相信超自然现象，但也无法否认那些上车后消失在后座的乘客。导演没有急于给出结论，而是让这些互相矛盾的证词并置，形成一种介于记忆、梦境与创伤之间的叙事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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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民间信仰中，死于非命者往往被认为未能安息。海啸造成的大量遗体难以及时确认身份，家属长期等待失踪者归来，这种“没有告别”的状态，为幽灵叙事提供了土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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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路电影的形式与《驾驶我的车》的呼应

《卫报》的评论把本片与滨口龙介2021年的电影《驾驶我的车》相比：两者都让车厢成为一个私密空间，让乘客在移动中卸下防备。釜石的夜间街道、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与废墟，构成了影片的视觉基调。影片由记者伊藤诗织担任主要线索人物，她以外来者的身份进入釜石，逐一与司机和乘客对话，把零散的传说收拢成可追踪的叙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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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结构也带来局限。影评指出，影片前段停留在较为宽泛的神话层面，直到几位司机讲述自己年轻时的经历——有人曾是当地混混，有人沉迷赌博与饮酒——影片才从“城市鬼故事”转向具体的人。人的愚行与漂泊，终将被时间的大海带走，这是导演在夜色中给出的温柔注解。

灾后重建与老龄化：比幽灵更真实的问题

釜石的困境不只来自海啸。片中出场的司机和乘客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，他们反复提到年轻人离开、街道缺少生气。日本总务省数据显示，2023年日本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达29.1%，创历史新高；岩手、宫城、福岛三县在灾后人口流失尤为明显。釜石市人口从2011年的约3.9万人下降到近年的约3.2万人。

据法新社此前报道，日本东北灾区重建预算累计超过30万亿日元，但人口回流始终有限。幽灵叙事因此不只是迷信，它也是社会性丧失的语言：当一座城市失去足够多的居民，留下的人会用各种方式解释空荡。

关键节点一览

时间	事件	关键数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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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3月11日	东日本大地震与海啸	震级9.0，釜石市逾1000人遇难

2011年至2021年	灾区重建十年	日本政府投入逾30万亿日元

2021年	滨口龙介《驾驶我的车》上映	获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

2023年	日本老龄化率创新高	65岁以上占29.1%

2026年11月3日	《幽灵之城》公映	英国导演凯瑟琳·朗德执导

纪录片伦理：如何讲述他人的悲伤

朗德的处理方式带有明显的克制。影片没有使用大量灾难影像，也没有配用煽情音乐，而是让车厢内的对话自然展开。这种手法与近年多部灾后纪录片形成对照：有的作品强调幸存者的行动，有的聚焦制度失误，而《幽灵之城》选择记录人们如何与缺席共处。

据彭博社报道，日本灾后心理援助体系在2011年后逐步扩展，但偏远地区的精神健康服务仍然不足。岩手县部分地区的心理咨询师配置比例低于全国平均。影片中那些关于梦与幽灵的讲述，某种程度上填补了专业援助未能覆盖的空白。

常见问题

Q1: 《幽灵之城》讲的是什么？

A1: 影片由英国导演凯瑟琳·朗德执导，以日本釜石市的夜间出租车为场景，记录司机与乘客对2011年地震海啸的记忆，包括多位司机声称遇到“幽灵乘客”的证词，以及记者伊藤诗织与当地人的对话。

Q2: 为什么海啸灾区会出现幽灵传说？

A2: 海啸造成大量人员失踪，家属长期无法完成告别仪式。日本民间信仰认为非正常死亡者难以安息，加上灾区人口流失与老龄化，留下的人倾向用超自然叙事解释空荡与悲伤。这类传说在岩手、宫城、福岛沿海地区广泛流传。

结语

《幽灵之城》没有证明鬼魂存在，却记录了一座城市如何与失踪者共同生活。当出租车驶过重建后的街道，后座上的谈话让逝者短暂地重新在场。这部纪录片最终提出的问题并不神秘：在灾难之后，生者该如何继续讲述那些无法被统计的损失。